论正当防卫的司法认定难点及完善路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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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zz 发表于 前天 20:43 |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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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国《刑法》第二十条构建了一般正当防卫、防卫过当、特殊正当防卫三层完整的制度框架,明确规定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,特殊正当防卫下造成侵害人伤亡也无需担责。2021年至2023年,全国法院共对77名被告人以正当防卫宣告无罪,2025年全国检察机关对审查认定属正当防卫的,依法不捕不诉339人,“法不能向不法让步”的理念逐步落地。但在复杂的司法实践中,正当防卫的认定仍存在诸多现实堵点,不少案件在罪与非罪的边界上存在巨大争议,需要系统梳理认定难点,探索针对性的完善路径。
📌 正当防卫司法认定的核心现实难点

1. 互殴与正当防卫的边界混淆

长期以来,司法实践中受“谁受伤谁有理”“还手即互殴”的传统观念影响,大量本应认定为防卫的行为被直接划入相互斗殴范畴。部分裁判仅因行为人有不甘示弱的言语回应、事先准备工具等情节,就直接否定其防卫意图,忽略了案件的前因后果与双方力量对比。比如在学生霸凌引发的冲突中,被霸凌者被迫反击的行为,常被简单认定为互殴,难以适用正当防卫条款。2025年新修订的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新增正当防卫条款,才正式终结了“被打还手即互殴”的惯性认定逻辑。
2. 不法侵害时间节点的判断偏差

“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”是正当防卫的核心时间要件,要求侵害已经开始且尚未结束,但实践中对这一节点的判断极易陷入事后理性人的误区。不少案件中,司法人员以事后冷静的视角,认为侵害人暂时被拉开、暂时停止攻击就属于侵害结束,忽略了防卫人在高度紧张恐惧状态下的真实感知。比如上海松江徐某某故意伤害案中,最初的认定就认为侵害人被拉开后不法侵害已停止,险些将徐某某的反击认定为事后报复,直到检察官从47秒楼道监控的细节中发现不法侵害仍在持续的证据,才最终认定为正当防卫。
3. 防卫限度的认定标准过于严苛

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”的限度条件,是正当防卫认定中争议最大的环节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司法实践普遍采用“基本相适应说”,要求防卫行为的手段、强度必须和不法侵害完全对等,面对徒手推搡就不能使用工具反击,否则极易被认定为防卫过当。比如菜市场中面对轻微推搡就持刀致人重伤的案件,几乎都会被直接认定为防卫过当,即便双方力量悬殊、防卫人处于弱势地位,也很难被认定为未超过必要限度。
4. 证据规则与证明责任的实操困境

正当防卫案件中,防卫人往往是在突发的紧张状态下实施反击,很多现场没有直接的目击证人或清晰监控,关键事实的还原高度依赖客观证据的细节挖掘。同时,我国现行《刑事诉讼法》未明确正当防卫的证明责任分配,实践中常变相要求被告人一方承担正当防卫的举证责任,若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法侵害的存在,就难以认定正当防卫,导致不少案件因证据瑕疵无法适用该条款。
🛤️ 正当防卫司法认定的完善路径

1. 确立“事前情境”的核心判断原则

彻底摒弃事后冷静理性的评判标准,严格落实“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,按照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”的判断规则,充分考虑防卫人在突发侵害下的恐慌、紧张心理,不苛求其在瞬间作出完全精准的防卫决策。对于不法侵害暂时中断但侵害人仍有继续实施侵害现实可能性的,应当认定为不法侵害仍在进行,不能机械认定为侵害已经结束。
2. 细化互殴与防卫的界分实操标准

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,综合考量案发起因、双方过错程度、是否事先约架、力量对比等核心要素,不能仅因行为人有反击行为就直接认定为互殴。明确两类例外情形:一是斗殴中一方已经求饶、逃跑,另一方仍继续加害的,逃跑方的反击可认定为正当防卫;二是轻微斗殴中一方突然升级暴力使用凶器,另一方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,有权实施正当防卫。
3. 重构防卫限度的利益衡量规则

彻底摆脱“基本相适应说”的束缚,以“有效制止不法侵害”作为限度判断的核心标准,不再机械要求防卫手段与侵害强度完全对等。对于未成年人面对多人霸凌、女性面对男性入室施暴、被围殴的弱势一方借助工具反击等情形,即便客观上造成侵害人重伤、死亡结果,也应当结合双方力量悬殊的实际情况,认定为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。
4. 优化涉正当防卫案件的证据规则

明确公安机关的全面取证义务,案发后第一时间调取现场视听资料、询问目击证人,重点收集能够证明不法侵害存在、冲突起因、双方力量对比的相关证据,避免仅以伤情结果定案。同时明确正当防卫的举证责任由控方承担,被告人一方只需提供足以引起合理怀疑的线索或材料,控方若无法排除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合理怀疑,就应当依法作出有利于防卫人的认定。
5. 发挥指导性案例的示范指引作用

持续发布涉正当防卫的典型指导性案例,针对家暴反抗、学生霸凌、见义勇为、非法侵入住宅等高频案件类型,统一裁判尺度,避免同案不同判。通过可视化示证、七人合议庭审理等程序设计,提升重大疑难正当防卫案件的办理透明度,让“法不能向不法让步”的理念真正落地到每一个具体案件中。
需要说明的是,本文相关法律依据以2020年修正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及2020年最高法、最高检、公安部联合发布的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为核心参考,部分数据来自2025-2026年最新司法公开信息,具体案件的法律适用建议结合个案细节咨询专业律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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