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谈鲁迅《祝福》:一场盛大的祝福,为何成了她生命的终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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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子 发表于 7 天前 |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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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当我们谈起鲁迅的《祝福》,很多人最先记住的,是鲁镇漫天风雪里那个步履蹒跚、眼神茫然的女人——祥林嫂。鲁迅没有慷慨激昂地控诉,只是平静铺开一场年终祈福的民俗盛会,在遍地烟火、祈求福气的氛围之中,缓缓讲完一个底层女性被慢慢吞噬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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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H4 X3 c; ~) s1 ~  故事发生在旧历年底,鲁镇上家家户户都在准备一件大事——祝福。所谓祝福,就是当地年终祭祀、祈求福气的仪式,大家杀鸡宰鹅,恭恭敬敬,盼着来年平安顺遂。可就在这一片热闹喜庆、人人盼福气的时候,有一个衣衫破烂、眼神空洞的女人,在漫天风雪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,她就是祥林嫂。故事一开篇,鲁迅没有顺着时间从头讲她的经历,先把这个悲凉的结局摆到我们眼前,一下子就让这份热闹的祝福,蒙上一层说不出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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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N  }( A! Q$ C' W( }) t) ~  r# _& {  祥林嫂本来是一个很能干的乡下女人。第一回来到鲁镇,她死了丈夫,走投无路,到鲁四老爷家里做工。那时候的她,手脚勤快,话不多,整日不停地劳作,脸上还有一点活人的生气。靠着自己干活,她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。可她做不了自己命运的主,她的婆婆,为了给小叔子凑彩礼,悄悄把她抓回去,强行卖给山里的贺老六。祥林嫂是反抗过的,她拼命哭喊、撞头,可在那个时代,一个寡妇没有话语权,她的婚姻、她的人生,全都由婆家说了算。: ~( g! i5 f% h$ y;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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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后来,祥林嫂和贺老六过日子,生下了儿子阿毛,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了一点。可苦难从来没有放过她。丈夫贺老六染上伤寒离世,更残忍的是,年幼的阿毛独自在门口剥豆子,被山里的狼叼走吃掉。等到祥林嫂找到的时候,只剩下孩子被啃得残缺的尸骨。这是压垮她最重要的一击。失去儿子之后,祥林嫂无处可去,只能再次回到鲁四老爷家做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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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可这一回回来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在鲁镇人的规矩里,她嫁过两个男人,是“不干不净”的女人。到了祝福祭祀的时候,鲁四老爷家不让她触碰祭祀的祭品,觉得她会冲撞神明。祥林嫂心里也慢慢相信了这套说法,她害怕死后到阴间,两个丈夫会争抢她,阎罗大王会把她锯成两半。有人告诉她,去庙里捐一条门槛,当作自己的替身,让千人踩、万人跨,就能赎清身上的罪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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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t% y: o3 e& x* Z, r4 T- j; k2 A6 @  g  于是祥林嫂省吃俭用,攒了很长时间的工钱,终于捐好了门槛。她以为这下自己干净了,可以和别人一样参与祝福。可等到祭祀大典,她兴冲冲地想去拿供品,主人依旧厉声呵斥,不让她碰。就在这一刻,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碎掉了。门槛救不了她,神明不会接纳她,整个鲁镇,没有一处可以容纳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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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鲁镇上其他的普通人呢?他们听过阿毛的故事,一开始会同情地听祥林嫂反复诉说丧子的痛苦,可听得多了,同情慢慢变淡,最后只剩下厌倦、取笑。大家把她的苦难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,反复咀嚼,拿来取乐。没有人真正心疼她,所有人都默认,她的不幸,是她自己命不好、是她有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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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我们再看看身边这些人:鲁四老爷,饱读旧书,满口礼教纲常,他冷静、刻板,从心底嫌弃祥林嫂,是这套封建规矩坚定的维护者;而故事里的“我”,一个读过新思想的读书人,心里明白祥林嫂的委屈,可当祥林嫂问他,到底有没有灵魂、有没有地狱的时候,“我”含糊其辞,匆匆躲开。“我”有良知,却没有力量改变这个地方的规则,只能看着悲剧发生,这也是鲁迅藏在故事里的思考:当时很多启蒙的读书人,其实是无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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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还有贯穿全文的两个意象,我们慢慢品。2 u$ F7 j9 k8 k  v: y. C

, N# L5 V; U5 z  一个是风雪。雪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落下来,冷冷地盖在鲁镇的土地上。它不只是环境描写,它像一张冰冷的大网,裹住祥林嫂,也裹住整个麻木的鲁镇,安静、冷酷,悄无声息地吞噬弱者。# [5 J, Y3 K; |1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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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另一个就是“祝福”。这个词本身代表福气、吉祥,是所有人向往的美好。可这份福气,从来不属于祥林嫂。大家在祭祀祈福,祈求家庭安稳、神明庇佑,可恰恰在这场祝福之中,被礼教排挤、没有容身之处的祥林嫂孤独死去。热闹和死亡放在一起,这是一种很沉重的反讽:这套大家虔诚信奉的秩序,正在无声地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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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读到最后我们会明白,祥林嫂的悲剧,不只是接连遭遇厄运的个人悲剧。真正困住她的,是夫权、族权、神权一层层捆起来的封建礼教。这套规矩牢牢扎根在这片土地,不止地主信奉,普通老百姓也跟着认同、维护,人人都身在其中,一起参与对弱者的审判。鲁迅写下这个故事,就是想撕开这份看似祥和的乡土面纱,让我们看见礼教之下,普通人承受的苦难,看见麻木的看客,也看见那个年代启蒙之路的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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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回望祥林嫂穷尽一生的挣扎与悲凉,我们不妨静下心认真思考一个问题:一生从未作恶、拼命努力活着的祥林嫂,到底错在哪里?如果换一个时代,她的结局,会不会完全不一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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